这座饱受风沙侵蚀,民风彪悍的边城,如今已经成了沈解玉潜龙在渊的巢穴。
在一处看似普通,实则戒备森严的宅院书房内,沈解玉与风尘仆仆赶来的吴将军相聚会面。
吴将军年过半百,鬓角的发丝已染上了霜华。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,一双虎目金光内敛。
只是他的眉宇间,多了些常年被猜忌打压的愁郁和丧子之痛。
一见到沈谢玉,他并未行大礼,只是以军礼抱拳,深深一躬:“殿下,老臣……终于等到您了。”
先前,他虽与沈解玉成了一条船上的人,但二人之间的交流也都只是以书信的方式。
所以,他心中对于这个被送往大雍、成为质子的皇子并不抱多大的希望。
但相比于皇城中的那些皇子,还是要好上不少。毕竟沈解玉都成了质子,还能通过书信联络到他,可见他是个不俗之人。
至少比那些人好。
而如今一见,却让他心中摇摆的心闻上了几分。
沈解玉快步上前,双手托住了吴将军的手臂,语气沉静又带着几分亲和之意。
“吴将军不必多礼,如今我已非皇子,只是苟全性命于乱世的亡命之徒萧钰。”
“日后,还需仰仗将军鼎力相助。”
烛火摇曳,映照着墙上巨大的安国舆图。
两人屏退左右,在书房内进行了一场决定未来安国命运的密谈。
“殿下,如今京中局势糜烂不堪。”武将军刻意将自己的声音放低,又带着几分沙场宿将特有的冷硬,“陛下如今龙体堪忧,又沉迷丹术,对于朝政几乎废驰。”
“太子虽有储君之名,手中势力不可小觑。然,陛下已对太子有了忌惮之心,外加之朝中派系明确,皇子们也多对那个位置有切腹之心。”
“如今,三皇子倚仗着母族势力,把持了近四分之一的兵权;五皇子也在暗中勾结着文官集团,把控了六部要害;七皇子则与一些江湖势力和地方督抚往来密切,财力雄厚。”
“至于其余的皇子也各有拥趸,明争暗斗,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沈解玉静静听着,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最终落在了西北凛州,及其周边的几处军镇。
“皇兄们斗得越厉害,与我们就越有利。他们眼中只有那座金銮殿,却忘了安国的根基,将来在边疆,在民心。”
吴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西北之地虽贫瘠苦寒,却是精锐边军所在,老臣在此经营多年,旧部尚存。”
“只是多年来被朝廷刻意打压,眼下粮饷器械短缺,士气难免低迷。且军中各部将领心思各异。有的忠于朝廷或是某位皇子,有的观山斗虎,亦有想趁乱自立者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解玉淡淡道,眼神锐利如鹰。“正因如此,才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将军,我需要您提供一份详尽的名单,哪些将领可拉拢,哪些需震慑,又是哪些……必须清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