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宁二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,放在嘴里砸吧砸吧,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。
昏暗的一米见方的小?空间里,宁二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,像在用眼?神临摹他的模样。
魏端阳不能?一直陪他,安顿好他后?,就开始往仓库里一箱箱地搬货,或是帮着忙不赢的后?厨送东西。
宁二就在那里静静地陪着,陪了半夜,眼?看又到了快分别的时候,他才趁着魏端阳出来送他的空当,将?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逃吗?或者,你带我逃。”他说。
魏端阳似乎吃了一惊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见没人在附近盯着,才问他道:“去哪儿?”
宁二道:“往外面?走,去赵福疆管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说着说着,眼?睛便不自觉亮了起来,对魏端阳道:“我们可以躲起来,或者去告状。这样我们再也不用受他的胁迫,你也不用还他一分钱了。”
“他干的不都是些违法的勾当吗?这世上总还有几分公道可言吧。难道全世界都得听他的吗?”
他用那澄澈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看向魏端阳,等着他的回?答。
在那样的氛围里,那样的情况下,魏端阳根本没法对他说什么重话。
可对于赵福疆和其?党羽的畏惧,让他选择了不予回?答。
见他迟疑,宁二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心声,便嘿嘿笑了两下,自嘲道:“我就随口一说,你就当个屁放了吧。我走了。”
是啊,他俩本就是萍水相逢,相识不过短短数日,魏端阳也不是他的故友亲朋,犯不着为他的命冒什么风险。
或许是因为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,宁二也没见得有多失望。
他匆匆离去,正如他匆匆的来,一溜烟般跑了个没影。
可魏端阳却因为他那几句话,变得辗转难眠。
漫漫长夜,他躺在酒吧后?厨临时搭成的木板床上,只?觉得现在的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是了。日日还债,又能?还到什么时候呢?他远没有一夜暴富的资本,也没有什么机会咸鱼翻身。
就算他玩命地做事,一天打十份工,也抵不过利息翻滚的速度。
也许哪一天,东家?那边嫌他慢了,也让他变成第二个宁二,将?他关进东楼里,或是活取他的器官。
不铲掉赵福疆这块毒瘤,那何?时才是痛苦的终点?呢?
第二日一早,他便开始寻找宁二的下落。
可那人已经久不往这边来了,也不知现在是活着,还是死?了。
他只?能?跑到赌场里,磨了认识的荷官很久,才获知宁二可能?会去的地点?:东楼。
可若想进东楼,是需要拿钱当入场券的。他那点?破工资,匀了三百给宁二,又被赌场搜刮走绝大部分,剩下的连供他吃饭都堪忧,又哪里够得着进东楼的门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