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卿继续说着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又满是真诚,“我心思重,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别扭、麻烦。我……我可能还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愈发清晰而坚定:
“但我想做这世上,对你最好的人。”
“沈年,”他唤他的全名,带着一种庄重的承诺意味,“我心悦你。不是师兄对师弟的照拂,不是同伴之间的情谊,是想要与你结为道侣,生生世世都不分开的那种心悦。”
说完这最重要的的一句,他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,轻轻松了口气,但目光依旧凝在沈年脸上,带着忐忑的期待。
沈年已经完全愣住了。
他听着唐卿这番笨拙又真挚无比的话,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的郑重模样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,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唐卿见他这般模样,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。
他知道,他的小师弟听懂了。
他这才从怀中,取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用上等布料缝制而成的小娃娃。
那娃娃的眉眼,竟与沈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,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袍子,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,憨态可掬。他将这棉花娃娃轻轻放在沈年摊开的掌心里。
“这个,”唐卿的指尖点了点那玉娃娃,眼底闪过一抹狡黠,“你按一下它的肚子。”
沈年依言,带着好奇,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娃娃圆滚滚的肚皮。
下一刻,娃娃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随即,一个熟悉的、带着点别扭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,正是唐卿的嗓音:
“沈小年,生辰安乐!还有……咳……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这显然是提前录好的。声音里的那份青涩的告白,与眼前这个单膝跪地、目光温柔的唐卿重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、让人心动不已的冲击力。
沈年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,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这“口无遮拦”的娃娃塞回给唐卿,却被唐卿笑着躲开了。
“收着,”唐卿不容拒绝地说道,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想听的时候,就按一下。省得你总嫌我不会说好听的。”
接着,他又取出了第二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通体莹白、触手温润的玉佩。
玉佩的造型很奇特,像是一弯新月与一轮骄阳相互依偎,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圆形。
玉质细腻,流光内蕴,一看便知绝非凡品。而在唐卿的腰间,赫然悬挂着另一枚与之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,只是那枚是玄色为底,金色纹路勾勒出同样的日月同辉图案。
“这枚‘同心佩’,”唐卿将白色的那枚玉佩,小心翼翼地系在沈年的腰间,与他自己腰间那枚黑色的并排而立,一白一黑,相得益彰,“是我早年偶然所得的一对灵玉,请炼器大师精心炼制而成。它们彼此感应,无论相隔多远,都能指引方向。更重要的是,”他抬起眼,深深地望进沈年眼底,“佩戴此佩,便如同将我的一半性命交托于你。你在,我在;你若有损,我亦感同身受。”
他将玉佩的丝绦系成一个精巧的结,指尖流连在那温润的玉质上,轻声道:“从此,日月同辉,你我同心。可好?”
沈年低头,看着掌心那还在咧着嘴笑的玉娃娃,又摸了摸腰间那枚带着唐卿体温的同心佩,再抬眼看向依旧单膝跪在自己面前、目光灼灼等待着回应的师兄。
他只觉得心口被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情感填得满满的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那点因为关系进展太快而产生的、若有若无的不踏实感,在这一刻,被唐卿这郑重其事的告白和精心准备的礼物,彻底抚平、填满。
他吸了吸鼻子,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点哽咽,又带着无比明亮的笑意:
他伸出手,主动握住了唐卿依旧按在他膝盖上的手,紧紧攥住。
“日月同辉,你我同心。”他重复着唐卿的话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唐卿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泪光和无比灿烂的笑容,只觉得这世间万千光华,都不及此刻沈年眼中的星辰。
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,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,瞬间涌遍四肢百骸。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,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,春花绽放,是发自内心的、毫无保留的欢欣。
他借着沈年拉他的力道站起身,却没有松开手,反而就势将人重新拥入怀中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,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。
“沈小年,”他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带着笑意低语,“这下,你可再也跑不掉了。”
沈年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,闷闷地回了一句,声音虽小,却清晰无比:
“谁要跑了……傻子师兄。”
晨光愈发明亮,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。娃娃静静地躺在榻上,依旧笑得憨厚,而那对同心佩,在晨曦中,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微光,仿佛预示着一段崭新的、紧密相连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
五师伯的风情
二人回到望月崖时,日头已升得老高,明晃晃地挂在头顶,将山门前的石阶晒得微微发烫。紧赶慢赶,到底还是磨蹭到了快正午。
唐卿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年,一步步踏上那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石阶。沈年昨夜在灯会上玩得有些忘形,大概是多吃了两碗那家号称祖传秘方的酒酿圆子,又吹了夜风,此刻瞧着有些蔫蔫的,脚步也较平日虚浮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