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通人性了,”雀儿赞叹:“娘子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一股恶臭从外面传来。这马厩的内院为了方便坐骑进出,开了一个小门。
这时候门忽然被踢开,两个外院家丁打扮的人扛着一卷草席裹着的东西进来:“何兄弟,快去把前院门锁了。”
说罢,两人将草席丢进来,春杏倒吸一口凉气,那草席间,赫然是一对被泡得浮肿的脚。
雀儿将春杏护在身后,自己也闭上眼:“娘子别看。”
何马夫看了一眼春杏,急道:“唉,没看见这里有贵人吗?”
雀儿拉着春杏:“娘子我们快走吧。”
春杏却没有走:“这是王府里的人吗?谁房里的。”
抬草席进来那人,恭恭敬敬道:“回夫人,小的只知道他叫立夏。”
贵眷
何马夫道:“哦,王妃外院的小厮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雀儿捂着耳朵,抑制不住地低低尖叫了一声。
春杏安抚地按住她:“给我看一眼,怎么去的。”
那人没敢阻拦,掀开草席:“夫人,他模样有些吓人的……容管事昨个清早,让他去外面买东西,听附近的商户说他脚滑落了水……”
春杏隔着一点距离去看,面容已经不好辨认了,但手背伤口的位置上,还有小月包扎的纱布。的确是立夏。
究竟是谁要杀他,郡王妃灭口,亦或是……
晚上小满来给兰辞拿两件衣裳,说他这两日都要住在城外,不回来了。
春杏把东西备好,递过去时,状似无意道:“立夏死了。”
春杏态度自然,小满也没表现出意外,似乎这是件轻描淡写的事,他撇撇嘴:“背叛郎君,死了是便宜他。”
春杏点点头,又问:“是世子吗?”
小满一愣,旋即摇头:“他也配?”
春杏眨了眨眼。她知道小满跟随兰辞多年,他敢说没有,就是没有。
所以,因为她将知道些许内情的立夏设计赶走,这颗弃子便丢了命。
春杏不至于闲到去心疼立夏。只是在她看来,打探一点别人房里的事告诉金主,的确可恨,但罪不至死。
她从小就掐尖好强,不落人后。从前有些恶邻作怪,她报复起来常被林娘子责备“太过了”。
但即便这样,她也从没动过致人死地的念头。
杀人罪大恶极,要以命抵命的。
可是在权势滔天的兰太师府中,一条人命真的轻如草芥,可以随随便便成为权贵勾心斗角的牺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