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输成了穷光蛋,却不疾不徐,也不走,还在原地看着。
雪青色绞纱的靓橇,在空地上抱着琵琶翩翩起舞,香风阵阵,缓和了方才紧张的氛围。春杏被舞姿吸引,想起好久没有见面的小胡女。
兰辞站在她身后,也津津有味的看起来。
又开一把,落盅之后,何武耳朵不自然的动了动,春杏要下注,摸了摸口袋,只有买瓜子剩下的八文钱了。
何武笑了:“就这么点儿?”
春杏笑道:“别急呀。再加点。”
“加什么?”
春杏指了指身后的兰辞:“他。”
犬戎允许人口买卖。
春杏用那八文钱敲着桌子,掷地有声道:“我弟弟,年芳二十一,力气大,长得俊,武艺高强。随便卖给高门大户,当个随侍都有面子。抵二十贯钱,没问题吧?”
兰辞错愕地望着春杏。
他就值二十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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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注:靓橇,赌场舞女。小鬟,美女酒保。局官,美男荷官。
绿茶
赌场里卖妻卖子都是常见的,卖年轻力壮的弟弟不多见。
没几个弟弟会老实被卖啊!
何武打量着春杏身后强壮而俊美的青年,见他除了略显惊讶,没有表现出异议,道:“输了,你弟弟现场画押,人归如意坊?”
春杏道:“成交。”
兰辞深吸了一口气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押了大。
“无下!”
何武喊了一声,表示下注截止。同时手腕微不可查地一动,显然是要出千翻盘。
春杏给兰辞使了个眼色,后者指尖一动,何武身后的赌客,膝盖骤然酸麻,跌倒在地,将何武也拽住。
何武气得刚要怒骂,突然对上兰辞灰色的眸子。兰辞也望着他,面色平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这一瞬的错愕,何武心思一慑,动作慢了半拍。
开盅。六五三。
“大!”
周围一阵懊恼与欢呼交织,何武忙着收筹和派彩,足足赔给春杏四十两银子。
见她赚的满钵满盆,兰辞也摸出一点赌场的生存之道了:“空手套白狼,赢了赌坊那么多钱,走不掉,是吗。”
春杏看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果然何武盯着她看,见她没有走的意思,才冲几个守在门边的打手点头。
兰辞看她三两五两银子,有一搭没一搭的下注,时赢时输,显然在有了打算。
他发现春杏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打从进门开始,就已经算好怎么出去了,她做事情有自己的一套章法。
果然,春杏趁乱与他商量道:“我刚才数了这附近三桌各三十多局,照说大大小小,应该各占一半,剩下极小的概率出围骰。但明显大多小少,而本应该二百一十六把才出一次的围骰,居然每桌都出过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