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“爹,爹爹,我要去的,你别走,别不要我!”
叶宁挣扎着醒来,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起来,她四下看去,是她这段时日一直住的那间房,云蜃的房间。
她似是想起什么抬手摸上脖颈处,缠着绷带。
所以不是梦,她当真是被棕熊咬烂了脖颈。
但是自己还活着,手上有触感,还能闻到房间里一直有的一股药香,云蜃身上也是这个味道。
是她救了自己?喉咙咬穿也能救?季年推门进来便看到坐起来的叶宁。
“若是醒了,药就自己喝!”
她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到桌子上便要离开。
叶宁听出来语气里的不悦,心里一虚想着是自己偷跑又受伤了还被救回来,季年生气也是应当。
不过自己住了这么久,一直以来给自己拿药的都是云蜃,那人总是有方法哄骗自己喝下去,今日怎么是季年?她记得陷入黑暗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不安与恐惧混杂着如同泉涌一般要找一个宣泄口。
“云…云蜃。”
太久没开口,她的声音哑得厉害,磕磕巴巴的也只喊出了云蜃的名字。
快要走出门口的季年听见这声音停了下来,转过头看她。
神情严肃,还带着责备,看得叶宁心慌不已。
“你还…”她开口想训斥她,却在看到叶宁脖颈处的伤口时又收住了,这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孩子啊,她叹一口气道:“蜃儿为救你伤得很重,在你隔壁房中休息。”
说完便快步离开。
屋外的日头正好,季年却只觉得烦闷,都该是玩乐的年纪怎的都遇到这般苦事。
院门口的桃树上是正欲开放的花苞,新叶翠绿的点在枝桠上,叶片带着的湿气反着琥珀色的光。
屋内的叶宁下了床,本以为自己旧伤添新伤应当是走路都困难的,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不适,她试着调动自己的内息,内息沉稳比之前还要厚重几分。
右心口处随着内息流动传来一阵刺痛,她拉开衣服检查,看到原本黑色的符印居然有点泛红。
纹路覆盖之处有隐隐的灼烧感。
这个符印很早就在自己身上了,爹娘也只是说要藏好,再多也不肯同她细说。
如今生变她也不知其中缘由,犹豫一下,觉得还是先去看看云蜃比较好,便整理好衣服往门外走去。
推开门,房间的结构都一样,云蜃侧躺着安睡在床上,气息很轻。
叶宁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打量着她的伤,右手腕子被缠上了细布,侧躺着想来是背上也有伤了。
苍白的脸色看得出来是流了很多血,如藤蔓般缠绕在心的自责开始收缩,挤压得心口生生地疼,泪水流淌下来她抬手去擦拭,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尽。
‘都是因为我。
’这样的念头挥之不去,如今这个躺在床上的人。
都是因为自己,都是因为自己。
叶宁哭得收不住,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,但是腿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挪动,害怕这人像娘亲一般离去。
最后她蹲了下去,双臂环抱着自己,将头埋下去,手掐着胳膊生怕自己出声。
忽地有什么东西在拍打自己的头,“哭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