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瘦了。”
王琰攥紧母亲的手,“这段时间师兄与子潜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,不假时日,那些肉定会长回来。”
李氏的右手捧起王琰的脸,轻轻抚着,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,“我们阿潆受苦了。”
王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抿唇忍泣,“阿潆不苦。阿潆不在府中这段日子,阿娘与阿爹亦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傻孩子,有你父兄在,王家不会有事。”李氏从袖中拿出方才求的平安符,“为娘什么都不求,只要你平安便好。”
王琰搂住母亲的脖子,牢牢埋在她颈间,生怕此刻的温存转瞬即逝。李氏抚了抚她的背,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,直到李长凌敲门。
“姑母,时辰不早了,该回了。”
晌午已过,如流车马陆续回城,多数人家还要赶在夜里送灶神呢。
王琰刚回到祝宅便听闻卫王妃在回程的路上遭遇伏击,所幸宣武将军恰巧经过,这才未让歹徒得逞。卫王大怒,下令开封府三日之内查出行凶之人。
短笺拿在手中,王琰心绪烦乱,在院中坐了许久,熟悉的气味盈上鼻尖,堪才回神。殊不知日光已遮了眼,她还什么都没吃。
“饭菜不合胃口?”沈明淮将打开桌上食盒,都是他单子上列的那些,华信并未买错。
王琰突然想喝腊八粥,所幸庖厨里还有食材,沈明淮卸下裘衣,挽起宽袖,不一会儿就煨好一大锅。见他端着碗在她身边坐下,不由问道:“你们今日亦要祭灶么?”
“不用,方才去见了一些人。”沈明淮怎的比她还饿,只三口,碗已见底。
王琰轻轻放下羹勺,青瓷相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明显。
“魏家妹妹?”
岁除
沈明淮收碗的手顿了顿,抬眸从眼前人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,一路瞧到樱唇上,嘴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“吃味了?”
“我没有。”王琰别过脸,迅速否认。
沈明淮的五指一点一点穿过她的指缝,将她扣紧,“今日魏叔叔携家人回京,我随父亲去拜访。我与魏娘子,没有的事。”
王琰仍旧背着他,小声嘟囔:“哼。不知是谁与魏家四娘很是亲近,往后可多的是时间培养感情。”
沈明淮忽地使力将她拽到身前,按坐在他腿上。王琰惊呼一声,旋被他圈在怀中,结实的胸膛紧贴靠过来,灼热的气息挠得她耳朵痒痒的。
“上回谁说我胡乱吃味?现在……”
沈明淮骨节分明的手将王琰的脸掰回,急切的吻落下来。唇瓣相压,舌尖撬开她的齿,缠在一处纠缠不清。另一只搂在纤腰上的手收紧力道,王琰瘫软在他怀里,瓷白泛红的脸衬得胭脂般的唇愈发艳丽,且覆着水光。
“感情是要与心上人培养的。”沈明淮握着她的手抚上他同样湿润的唇,“这样培养感情的方式,你可满意?”
王琰脸上热意翻涌,旋即挣开他的手,将碗收进庖厨。回到房中,沈明淮已更衣上榻,王琰正要出声喝止,却发现榻边同往常一样铺了被褥。原是要替她暖床。
“今夜又为何留下?”
“自然是培养感情。”
王琰追过来打他,嬉闹间被他捉住了手,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,仍有咫尺的距离,却叫她羞透了。
“下去。”
沈明淮笑着下榻,随手替她褪下外衣,钻回到他的窝里,余光瞥见掉在枕边的一张短笺,上面的“罗衣坊”三个字,使他顷刻敛眉。
“何人所写?”
王琰已在床榻上躺下,只露出一个脑袋,“卫王妃。她说与阿萤有关,让我去看看。哦对了,上回出去遇见商世藩,他唤我‘阿萤’,你可知他与阿萤是何关系?”
见沈明淮摇了摇头,与她料想的一般。王琰又问:“你要去么?”
沈明淮疑惑道:“你……让我去这种地方?”
“准了。”王琰欣然阖眼,嘴角挂笑,“改日你我二人一块去。”
沈明淮亦躺下来,回绝了她,“此事若传出去,有辱家风。”
王琰睁眼瞪他,“那我一个——”
“你也不许去。”沈明淮已在心里择好人选,让尹士成去。
一觉醒来,王琰便唤李长凌来给她二人易容一番,紧接着一前一后前往罗衣坊。当长着髭髯的高个官人与矮了半截的清秀公子站在罗衣坊前,才发现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。自今儿起,罗衣坊上上下下都放回家过年了,须过了正月十五,方才开门迎客。两人只好无功而返。
时间从指缝溜走,转眼即除日。许凝安赶在今日看诊之前,成了第一个敲响宅门的人。
王琰睡眼惺忪地打开屋门,天刚擦亮,还以为是她幻听了。昨日与李长凌一齐扫洒,洗去祝宅上下风尘,着实让她累得不轻。直到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许凝安向她走来,王琰才渐渐驱散了睡意。
“这是四角粽,等会儿可以蒸热了吃。”
“这药包里有柏叶、桃树皮和当归,可以驱邪安神,加浴汤里边去。”
“这个钟馗像,你就挂门上,还有桃符,钉在左右两侧,都是驱邪的。”
瞧许凝安细心为自己准备了这个,准备了那个,王琰忽地拥住她,“谢谢你,凝安。”
许凝安错愕片刻,抬臂回拥,“朋友之间,谈何谢字。”
助王琰完成一切驱邪仪式后,许凝安又与她一块享用了复蒸过的酱肉粽与细沙粽。从小生活在上京的王琰,毫不动摇地选了甜粽。许凝安给她咬了一口喷香的酱肉粽,见她不喜,只好独享。两个肉粽都未来得及吃完,许凝安拿着剩下的半个,匆忙赶回了济生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