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,就要化为齑粉,化为灰烬。
少时,榻上人缓缓抬开双眼,在看清她的那一瞬,略怔一刻,旋即反应过来,飞快缩回搭在被衾上的右手,捻紧袍袖,似乎在藏什么。
她倏然垂下目光,只见半朵玉色杏花皎然露出,恍惚间,像是盛开在他指缝中的一轮明月。
她认得这东西。
杏花玉簪。
是他拿走她梳拢夜后,赠予她的。
她原是日日都戴在头上,有次同他闹别扭,便就丢还给了他。
他那时是如何说的?
他说,丢了这东西,便是一刀两断。
直至后来,她当真想一刀两断了。
离开环台的前一夜,她还是还给了他。
他坐起身来,低着头,面颊有些发红,眼神局促不安。
她苦涩地笑了笑,问他:“还留着?”
他的脸,顷刻变得更红了。
玉白色的指尖紧了又紧,到底没能放松一下。
她笑他,说:“舍不得?”
“还是为何?”
他不说话,不点头也不摇头,表情有些倔强。
“都这么多年,还忘不了?”
他咬了咬牙。
“嗯。”
她还是笑,便道:“要不要我帮你?”
“扔了,或是碎了?”
他道:“不必了。”
不必了。
好一个不必了。
果然,不论过去多少年,那朵杏花永远会充满生命力地开放。
她也道:“那随你。”
他又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回话。
过了好久,灯盏的火星微微颤动,盏中灯油悄然见底。
此时,光线又昏又暗。
他终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鼓足勇气似的,将那玉簪拾了起来,缓缓靠向她的头边。
她微一偏头,轻易躲开。
“姊姊的东西,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