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儿!”
她几步奔至榻边,一把掀开帐幔。
一张苍白无色的脸,一双惘然迷蒙的眸。
都是那样熟悉,却又那样陌生。
“信儿、信儿……”
她紧紧扑抱住他,扑抱住那个柔弱且摇摇欲坠的人。
信儿颤动着牙关、喉头,挣扎许久,咯咯地挤出两个字。
“兄……嫂……”
他一边颤颤巍巍地撑起双臂,铆足了劲想从榻上爬起来,一边暗暗咬紧牙关,拼了命地想要多说出几句话。
奈何无力过久的他一样也办不到,只能颓然地跌回榻上,仍由泪水横流。
“你醒了,太好了,你终于醒了。”
她抱着信儿,呜呜哭泣,纵是哭也不忘安慰道:“不怕了、不怕了,只要醒了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一旁的阿莲也是泪流满面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。
好容易回过神来,她即刻扭身往外跑,扬高声调道:“我去告诉君上,我这就去告诉君上……”
“兄嫂……”
信儿又颤颤喊了一声,这一回,听上去倒也顺畅多了。
“欸,兄嫂在呢。兄嫂在,信儿不怕。”
她任由自己泪流不止,却伸手拂去信儿脸上纵横的热泪,柔声宽慰道:“信儿想说什么?不急。兄嫂一直在这,慢慢听。”
信儿轻飘飘地道:“兄嫂,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……”
“梦里,听见你哭了。”
“不仅是你,还有兄长……”
“也哭了。”
她胡乱抹了抹泪,半哭半笑地问:“还梦见什么了?”
“梦见他,哭了好多好多次。”
“好多好多,信儿都要数不过来了。”
他一直气若游丝,慢慢悠悠的,却又神情悲痛,好似剜心割肉一般。
“信儿多想安慰他,叫他别哭了。”
“可信儿做不到,动也不能动,说也不能说。”
“信儿着急死了,急得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“好了,别说了,信儿。”
“乖,别说了。”
她拍着他的背,一个劲地安抚着,甚是有一瞬恍惚,竟不知是在安抚他,还是在安抚自己。
她不让信儿再说。
是不愿,还是不敢。
是心疼他。
还是害怕听见什么。
她不敢细想,亦不敢深究。
信儿怅怅地点点头,含着泪,呼出一口很长很重的气,沉声道:“兄嫂,再也别走了,好吗?”
“别走了。”
他靠在她的肩上,呼吸愈渐平稳、迟缓。
“你不在的日子里。”
“兄长真的好难过。”
“信儿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