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的是彭欢,他们俩大概率,是近段时间才勾搭在一起的。
原因很简单,野猪五年前入狱那段日子,彭欢还不满十八岁,还是个孩子。
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跟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偷情,实在很不可思议。再加上彭欢那时候还在上学,可能性就更低了。
而一切的源头,野猪之所以打她,是因为他发现,在他入狱期间,她跟一个男人有奸情。
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彭欢,他是谁呢?
或者说,这个男人真的存在吗?
关于姜美丽的事情,如同一团黑色的漩涡,越下沉,越窥见越多恐怖的黑暗。
王冽隐隐的意识到,漩涡底部是让人肝胆俱裂的真相。
他必须查个清楚,因为他不査,姜芬芳早晚有一天也会查个明白。
王冽去了一间游戏厅。
这间游戏厅,开在观水街的另外一条巷子里,老板是个外地人,满脸横肉,跟野猪一直很不对付。
2005年,在网吧的冲击下,游戏厅实际上已经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,但是本地游手好闲的青年们,还是喜欢聚在这里,玩拳皇或者跳舞机的。
特别是现在,野猪的黑网吧关了,他们又少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去处。
王冽穿梭在烟雾和枪炮的声效中,扫视着电子屏后一张一张,或熟悉或陌生的脸。
最终,他停在一个人身后。
他叫房桥,也是跟野猪沾亲带故的兄弟之一,如今叼着烟,正废寝忘食的的砸着游戏机。
王冽在旁边看了一会,等到中场休息,才道:“房桥?方便说话吗?”
“滚”
他看都没有看王冽一眼,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。
王冽察觉到,一些阴冷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看过来,包括坐在帘子旁的老板,已经站起身来,目光不善道:“你找谁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王冽回头平静的说了一声。
然后,一把抓起房桥的头发,将他的头重重的砸在荧幕上,咚咚咚!一连五下。鼻血直接飙出来,顺着房桥的下巴往下淌。
“能说话了吗?”王冽轻声问。
“能!能!”房桥终于认出了王冽,连哭带嚎道:“哥,你的店不是我砸的,我就跟着起哄……”
他长期不在本地,野猪死后,他回来吊唁,就跟着兄弟们一同砸了理发店。
但他当时,就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安,他记得野猪喝醉了时讲过,那个理发店的老板,是个杀人犯。
“是老子砸的!怎了!他妈的砸的就是你!”
一个身上纹着鬼头的男人,猛然踹翻了椅子,朝这边走过来,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的,有四个人,都是经常跟野猪混在一起的。
他们将王冽围起来,就像一堵高墙,阴影投射在王冽脸上。
“还没跟你算账,你倒自己找死来了!”鬼头男冷笑道:“别以为野猪看得起你,你就把自己……”
王冽带着指虎的拳头一拳砸在他脸上,鬼头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,刚想还手,第二拳已经砸了下来——
其他客人尖叫着逃跑,而跟他们一伙的人,一边骂着脏话,一边猛地朝王冽扑上去。
游戏机里的音效还在响着:“Round1,FIGHT!”变幻莫测的光影,将所有人的脸映得面目狰狞。
王冽打架的技巧很简单,逮住一个人,往死里打。
等他没有反抗能力,再拽过第二个开始打,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打过一个人没死,就没吃亏,打过两个人,就赚了。
血液在沸腾,可是心里却是冷的,跟他平日给客人修剪头发一样,冷静、专注、不带一代情感。
一拳又是一拳。
五分钟后,店里只剩下游戏厅老板,和野猪的一众兄弟,以及王冽。
王冽吐了口血,扶着旁边的机器勉强起身,点了根烟,然后对游戏厅老板道:“把门关上。”
老板忙不迭拿了遥控器,卷帘门徐徐下降,最后一丝光线,缓缓消失。
“现在,能聊聊了吗?”
他环视着七横八竖躺在地上,面露恐慌的男人们,轻声道。
烟火夜·长头发阿丽(中)
混混沟通方式就是这样,没人肯跟你好好说话,除非他被打服了。
房桥抖如筛糠,在王冽手下颤抖。
王冽问:“你跟姜美丽睡过吗?”
房桥愣了一下,颤声道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