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猪的老婆。”
“啊?”房桥六神无主,道:“阿丽姐,我……我没有啊!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王冽打断他,道:“你不是说野猪在监狱的时候,她给钱就睡么?你都睡腻了。”
那几日,王冽花了一些钱,跟黑网吧的常客打听了一下,野猪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殴打姜美丽的。
出人意料的是,他从监狱回来之后,至少一两个月内,夫妻两个相安无事,甚至可以说感情不错,野猪还给那个孩子洗尿布。
第一次,已经是冬天了,很多街坊邻居都看见,野猪家的门敞开,姜美丽手脚并用的往外爬,所经之处,全都是血。
为什么会有这个时间差呢?
王冽曾经怀疑过,这个奸夫会不会压根就不存在。
但是,野猪是个传统的人,特别把他的“朱家”当回事,如果没有一个足够让他信服的理由,他不会不让孩子姓他的姓。
这个理由,也不会是所谓“捉奸在床”,那按野猪的性子,那一定会出人命的。
最可能的,就是他绝对信任的,某一个兄弟,同他说了什么。
这个人是谁呢……
野猪大部分兄弟,都是在附近胡混的,只有一个人,房桥。
他当时在外地读书,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。
他回来的时候,刚好是野猪对姜美丽大打出手的时间点。
王冽以为找房桥会很难。
但没想到,房桥职高毕业之后,就回家里待着了,跟他那个圈子里的混混一样,整日游手好闲。
有趣的是,他去的最多的地方,是野猪生前死对头开的游戏厅。
很多人听过他在游戏厅里大讲特讲野猪的坏话,当然也包括野猪的老婆阿丽,如何人尽可夫。
房桥此时再也没有那乐不可支的模样。
他的脸因为惊恐而变形,他颤声道:“我吹牛!哥!我吹牛呢!我哪敢啊,野猪哥会剁了我的,我哪敢啊!”
王冽道:“但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吹这个牛,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?”
“我真的……我真的……”房桥都快哭了,他突然想到什么,紧紧的握住了王冽的衣角,道:“我,我不喜欢女人,野猪哥也知道的——”
王冽一怔。
他终于想起来,这个房桥跟杠头似乎有一些纠缠。
但这就更奇怪了,一个不喜欢女人的人,为什么会造谣一个女人跟自己有染?
“她上门让我睡,我都没同意。”房桥突然指着地上那几个男人,道:“他们,他们都睡过她!”
鬼头男勃然大怒,道:“闭嘴,你个雌雄婆说什么疯话!”
房桥哆嗦道:“你敢说——你敢说——阿丽上门的时候,你没睡她?”
“上门是什么意思?”
王冽看向了众人,那一张一张或是恐惧,或是扭曲的脸,仿若佛经里之中记载的恶鬼。
野猪进监狱的时候,一分钱也没有给阿丽留下,只告诉她,有事就找我兄弟,就跟着警察走了。
阿丽看着一屋子电脑,不是没有想过,把它们卖了,拿钱走人的。
但还是舍不得。
毕竟,是她让野猪开网吧,也是他们两个一起淘来这些二手电脑,她记得他们坐在地上,一边吃桃子,一边畅想着新的生活。
“上网一个小时两块,咱们这么多台机子,一天纯流水就一千块!再卖点泡面什么的,赚疯了。”
他眼睛闪闪发光,道:“等赚了到钱,老公给你买大房子,雇两个保姆伺候你。”
她依偎着他,疲倦道:“先去治病。”
她总以为她的病能治好,去上海,去北京,然后像正常人一样活着……
野猪的黑网吧确实很赚钱,便宜,规矩少,附近打工的、种地的、甚至没成年的学生,都跑到这里来上网。
房子是自己的,刨去买二手电脑的成本,以及电费网费,剩下全是赚。
但是账上没有钱。
每天的钱,都被野猪拿来请他的兄弟们喝酒、唱K、夜店……房子没拆成,他有好一阵是朋友圈里最落魄的,如今,他要把那些委屈,加倍补回来。
阿丽管不了他,只能自己偷偷地攒一些,请客喝酒总有腻的一天吧……有朝一日他玩腻了,她就有钱了。
可没想到,等来的是他跟人打架,进了监狱,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。
阿丽环视着网吧,她其实心里清楚,她做不来这摊生意。
野猪再怎么爱玩,也是个男人——如果阿婆听见这话,准会骂她。
但实际上,男人能打跑上门闹事的客人,也能跟城管警察周旋。
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,怎么做生意?她甚至连方言都听不太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