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……离开的念头一起,她就迅速告诉自己:你还能去哪?谁还要你?
跟姜家已经闹翻了,回去是要拆骨入瓮的。
又有疯病,又怀着孩子,这世界上,除了野猪还肯要她,她还能去哪?
于是,熬吧,不过一年零五个月。
网吧做夜里生意,不过白天也不是没人来,她雇了一个男孩,跟她轮班倒,夜里她看网吧,白天男孩看。
实际上男孩笨手笨脚,白天经常慌里慌张的把她叫醒,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她还要算账、进货、维修……
好在,野猪的兄弟经常来帮忙,他们大多数都上网不给钱,还要跑到里屋打牌,弄得乌烟瘴气。
她也不说什么,毕竟有这几个人在,没人敢在网吧闹事,替她做一些体力活也倒任劳任怨。
后来,一些事就逐渐变质了。
他们突然开始频繁的牌局上开她玩笑。
“哟,这把牌挺猛啊,今朝夜里你陪嫂子睡觉啊?””
“野猪哥不在,嫂子胸前还胖了,谁帮着努力呢!”
昏黄的光线下,他们不怀好意的笑着,道:“开个玩笑啊!嫂子别介意。”
口里喷出的气息,让阿丽越加觉得反胃。
可是她不能显露出来,只是温温柔柔的笑,道:“你喝水吗?”
她知道这是他们在撩拨和调情。
毕竟野猪不到两年就出来了,他们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。
但是又蠢蠢欲动,做着一些美梦:如果小嫂子春心荡漾,主动投怀送抱,那就怪不得我了……
阿丽唯一心跳加速的部分,就是想吐吐不出来。
但其实,她早已经明白了,野猪跟这些恶心男人没有什么区别,只是多了一付好皮囊而已。
她时常想,她为什么爱上这样一个男人?更困惑的是,她为什么曾经会觉得,这样一个男人是有灵魂的,像是《阿郎故事》里的周润发,表面不羁浪荡,实则深情。
……实际上野猪脑子里,只有吃、喝、交配。
他吃饭的样子,简直像一头猪在拱食。
发情的时候,跟此时屋里这一群腥臭的、满面通红的男人,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阿丽烦躁的点了一根烟,孩子?她每天吸那么多二手烟,孩子怕什么。
就这么一边防备着那群发情的公猪吃人,一边心力交瘁的开网吧。
在她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,网吧里的电脑,突然坏了。
十几台电脑,全部都没法开机了。
那本来就是不知道几手的旧电脑,平时就总出问题,请了电脑城的人上门,说是中了蠕虫病毒,要修复主机,要花一大笔钱。
她哪里有钱?
就算不太懂电脑,她也知道这件事蹊跷,哪有十几台电脑一同坏了的道理,她怀疑有人恶意搞破坏。
首当其冲怀疑的,就是隔壁街的游戏厅老板,但是她没有证据,只能蹲在坏了的电脑中间,哭了一场。
好不容易凑了钱,把电脑修好了。
没过一个礼拜,又坏了,这一次是木马病毒,坏得更彻底。
客人直接破口大骂,让她退钱。
阿丽心力交瘁,她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,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,只能蜷在床上,哭了一场。
哭着哭着,她就睡着了。
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,她想飞,可是脚被人捏住了,飞不起来,她急得发颤,就睁开眼睛。
阴暗的室内,真的有人在捏她的脚。
她只觉得浑身的寒毛全竖起来了,迅速缩回脚,尖叫起来:“你干什么!你怎么进来的!”
对方也不恼,腆着脸笑道:“原来野猪哥给的钥匙,我怕你夜里害怕——”
是野猪的其中一个兄弟,刚才客人闹事的时候,他们一个也不见人影,却半夜三更的摸进他的屋里。
“阿丽——”男人痴痴地看着她,喝酒发黄的眼睛,却闪着一样的光:“你看,没个男人不行,以后我疼你。”
“你干什么?”
阿丽警惕的看着她,抱着被子撤到床角。
“你以为电脑是怎么出毛病的,还不是那帮畜牲,你走投无路了,可不就得坐到他们怀里”
他一点一点靠近她,阿丽没有躲。
奉还山上,贞洁观念很淡薄,没人觉得女人跟男人睡是脏了,是吃亏。
况且这一刻,阿丽意识到,这是一群人的谋算,他们都睡了她,野猪就什么都发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