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这样,还不如重新找个靠山,眼前的男人还可以,虽然有家室,但是跟野猪一样强壮。
她任由男人臭烘烘的嘴靠近她。
然后操起一个啤酒瓶,砸在了他头上!
“你再胡来一个试试!”她吼:“滚,等野猪出来,把你脑浆都打出来!”
男人恼羞成怒,想要还手,可是她已经跑了出去,打开门喊:“要不然你今天弄死我,再不滚我就让你老婆知道!”
男人最终骂骂咧咧的走了。
此后,阿丽陆陆续续的拿着刀、斧头、饭勺、擀面杖……赶走了一个又一个上门犯贱的男人。
倒也不是为谁守贞。
而是阿丽知道,这群男的关系比看起来紧密多了。
她跟一个人睡,就会被拿捏住,不得不跟所有人睡,到后来,买一包烟都会沦为用身体交换。
她赌不起,她肚子里还有孩子。
其实阿丽一直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,她希望这个孩子能自然而然的流产。
这样她就能走了。
她的性格就是这样,她那时候已经不爱野猪了,也不想要这个孩子,但她不敢把孩子打掉,然后远走高飞,她没法这么果断。只能暗中期待着命运推她一把。
但命运没有眷顾她,九个月,孩子出生了。
因为没有身份证,她没有去医院,只把门锁了,自己在那张破床上生。
她见过无数阿娘生孩子,她以为不难,可是轮到自己,她只觉得自己死了,又活了,然后又死了。
地狱也就这样了。
孩子生下来之后,她自己剪了脐带,自己熬了药给自己吃,自己用铁锹往外铲血,她流了那样多的血,于是,她给孩子取名朱砂,纪念这个血色的黄昏。
网吧早就开不下去了,那些男人不再来调戏她,也不再来帮忙,她靠着一点微薄的钱,养活自己和孩子。
她身体太虚弱了,想等着孩子满月,就出门找工作。
可是带着孩子,合适的工作太难找了,她只能去工厂领一些玩偶回来,给它们缝眼睛,一个一分钱。
她没有奶水,只能喂孩子喝米糊,还有门口种了一些野菜,用水蒸着吃。
她其实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少母爱,但是,你要说看他饿死,她也是做不到的。
她活着的唯一指望,就是盼望着野猪回来,她就可以把孩子交到他手上,那时候她就能离开了。
可是等来的,却是野猪在监狱跟人打架,刑期延长的消息。
那天,她只感觉自己脑子那根弦崩坏了——因为没钱,她已经很久都没吃过药了。
她只来得及把孩子反锁在屋里。
等下次清醒的时候,屋子里所有玩偶,都已经被她捅坏了,她依稀记得自己渴望着,刀刃插入柔软东西的感觉。
孩子在屋里,哇哇大哭,含糊着叫着,妈妈,妈妈。
她没空理会,只是呆坐在地上,手指深深插入头发里,她想,怎么办,她赔不起这些玩偶。
她只能卖电脑,可是没法开机的电脑,根本卖不出去。
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孩子一岁半的时候,突然发了高烧。
他一向是很乖,尽管吃米糊和苦菜汤,也很少生病,可是那天他额头滚烫,不停地呕吐,甚至开始痉挛。
她只能把他送进医院,医生说是急性肺炎,要吊水,要住院,还可能要手术。
她没有钱。
阿丽失魂落魄的抱着孩子,走在医院的长廊里,没人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死,更何况那个孩子刚才伸出软乎乎的小手,叫妈妈。
她把孩子放在医院的长椅上,然后往外走去。
会不会有人偷走?随便吧,有人偷走,起码还有一条活路。
但没人偷走,她就得为他去找一条活路。
她挨个去敲野猪兄弟的门。
第一个,就是房桥,彼时房桥窝在家里看电视,听见敲门声。
他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女人,开口道:“房桥,孩子病了,你能借我点钱吗?”
房桥愣了一下,才意识到她是阿丽,野猪的老婆,那群男人常意淫的对象。
可是她现在,再也没有记忆里清秀干净,神色狂乱,衣衫凌乱。
房桥挠挠头,尴尬道:“你开什么玩笑啊嫂子,你们家大财主,管我一个穷学生借钱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,孩子一个人在医院。”她打断她,然后突然去解领口的扣子,她道:“我不白借,我跟你睡——”
房桥被她吓了一跳,连忙推她,一不小心就将她推倒在地上。
“你有病吧!”房桥吼了一句,又道:“犯贱去别处犯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