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白日的轻微隐约,到逐渐加强的一点抽痛感,李瑀神色淡漠自如,应付完半场宴会礼节。
没人发现他的异样,只当他照例的不苟言笑与冷淡,是不喜这样无聊的宴会交际。
到下半场,剩下的人已自觉不再凑到他面前。
只有台上金发的钢琴家优雅中带着狂暴风格,酣畅淋漓演奏完一曲,在雷鸣掌声中下台后,遥遥冲他举杯扬眉。
随后大马金刀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,旁边是拿着甜点味同嚼蜡的白西装青年。
后者显然心已不在这,对前者故意的亲近举动分外隔应又敷衍。
李瑀听着青年的名字被金发钢琴家叫出,和光。
这种清正的人,竟然认识那个偷摸溜进这里的小混蛋。
显见的关系不匪。
原本面善的脸,忽然令人不快。
“李yu……殿下。”
受命离开的刑锋去而复返,并未获得他需要的信息,倒是替他带回一个人。
林苏寂咬唇看着他长腿交叠,靠坐暗红沙发,一时失言又无言。
李瑀:“上前说话。”
林苏寂依言照做,感受到胸腔震动带起的悸动久久难平息。
这是他第一次直面,不,或许应该说是李瑀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不收敛气场。
简单的四字言声,淡漠一瞥,他忽然清楚无比感受到何为真正的高位者。
李瑀和他拉开的距离犹如天堑。
他偷眼扫量过去,金箔树叶的袖扣正戴在李瑀腕上。
可是下一秒,李瑀便似不耐,撤去垃圾般随手摘下。
旁边的人接过,与外套一起送走安置。
林苏寂突然想起,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。
这则大会邀请,是年初一月份定好的。
那阵子,他得了无数邀请函走红毯露脸的机会。
可他当时只是刚有点名气,有些邀请,根本不是他这个咖位匹配得上的。
李瑀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多资源塞给他?
他曾经不明白,现在回想起来,李瑀简直有种用尽手段造势让他出名的疯狂。
他想让他被谁看到?
林苏寂问不出口,李瑀更无兴味开口。
李瑀只要他做好一个亮眼的靶子,安分待着,待够了时间,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在乎。
直至“咻”的一声破空声划过他们头顶,搅碎宴会的平静祥和。
水晶吊灯摇晃,坠落,砰的一声巨响——
璀璨灯光与暗影交织,印照进那双微微阖目半掀的黑瞳。
整栋楼失去光源陷入一片黑暗之时,李瑀完全睁开的双眸,带着仿佛早已预料的了然。
从发言会上就加速的心跳,至今未曾平息激荡,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兴色。
白日的金瞳,似与水晶吊灯一起在他眼中摔开万丈金光。
“怎么回事!?”
“保安!保安!”
大厅哗然一片。
受惊不小的宾客们躁动不安,难掩惊惧。
“肃静!”喧哗的黑暗中,忽然一声呵令,像是忍无可忍他们的聒噪。
他们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,看到站在月色明亮处的一道男人身形,渊渟岳峙,如松如竹。
“你们不能帮上忙就应当保持你们的风度,待在原地静等安排,还不明白吗。”
呵令的声音冰冷严厉,不带丝毫温柔仁慈。
近卫高举起的手持电筒,照亮一张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。
脸庞主人眸光逡巡,所到之处人人低头羞惭。
随即,有人陆续抬头,举起他们按亮屏幕的手机与各类应急灯源,照着那道身形踏步走向掉落一地的水晶灯。
这是他们的皇储啊。
从一地玻璃与金属碎片中,李瑀弯身拾起一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