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应过?来他说?的是什么,折柔一瞬气?白?了?脸,“下作?!混账!”
陆谌丝毫不以为意,欺身?压下。
折柔死死咬住嘴唇,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庞,只觉心上好像忽然间凝满了?尖锐的冰碴,随着心跳流往四肢百骸,所过?之处都泛起细密刺骨的冷痛。
她分毫不想在陆谌面?前示弱,可眼中却不受控地浮起水雾,声?音也止不住地发颤,“陆秉言……你又要像从前那样强迫于我?你总是这般欺辱我……”
说?到最后,隐隐泄出一丝哽咽。
听出她声?音里强自压抑的委屈和痛楚,陆谌心口猛地一紧,像被一柄钝刀狠狠锉进肺腑。
抬头,撞上一双盈满泪意的秀眸,眼中有怒,有恨,更藏着伤心。
本不该是这样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折柔猛地别过?脸去,可眼尾的那滴泪终究是没能藏住,无声?地坠了?下来。
她还是和从前一样,倔强隐忍的性子,哪怕难过?到了?极处,也竭力压抑着,不肯让自己哭出声?来。
脑中忽然不受控地浮现起宿州的那一晚,他惊怒交集,理智被烧干,行事彻底失了?分寸。
想起后来她团伏在自己怀中,哭得?无声?无息,热烫的泪水仿佛要灼穿皮肉,在心头烫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。
陆谌身?形彻底顿住,沉默地看了?她半晌,终于慢慢坐起身?来。
谢云舟在外等得?心急如焚。
他知道她与陆谌之间渊源纠葛太?深,她许是也有话要和陆谌讲,本想耐着性子在院中等他们谈完,可等了?半晌,却隐隐觉得?屋里的动静越听越不对劲,终是再也按捺不住,朝屋中闯去。
南衡眼神一变,上前拦住他的去路。
谢云舟额角青筋突突急跳,咬牙怒道:“滚开。”
南衡死死定在原地。
谢云舟冷笑?一声?,二话不说?,直接动了?手。
他毕竟身?份不同?,南衡等人不敢对他下死手,很快便教他寻了?破绽,闪身?越过?拦阻的护卫,一脚踹开木门,径直闯进了?屋内。
听闻身?后的声?响,陆谌拧了?拧眉,长臂倏地一探,一把扯过?榻边的大氅,将折柔严严实实地围裹起来。
不及他直腰起身?,谢云舟已经疾冲进来,匆匆扫了?一眼室内情形,恨得?骂了?声?粗话,一把抓起陆谌背上衣衫,提拳狠狠挥向他的面?颊,“陆秉言你个畜生!”
陆谌却反应极快,猛地挣脱开来,抬臂格住了?这一拳,又顺势捉住他的手腕,反手用力一拧。
这一招下了?狠手,没有半分犹豫留情,谢云舟只觉腕间陡然一阵剧痛,似是骨节错了?位,他脸色唰地一白?,冷汗涔涔而下。
折柔从震惊中回过?神来,失声?惊呼:“鸣岐!”
那两个字如同?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耳膜,陆谌动作?猛然一滞。
谢云舟趁机挣脱开他的桎梏,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腹间,陆谌恍惚间不及防备,结结实实吃了?这一拳,登时半边身?子都失了?力气?,腿上忽地一软,左膝重重跪到地上。
旧日?的箭伤猝然被牵动,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?已经愈合的筋骨,将带着倒钩的铁簇从骨缝间重新拔出,陆谌疼到了?极处,喉间溢出一声?压抑的闷哼。
可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像方才唤谢云舟那样,叫一声?他的名字。
从前她最是心疼他的膝伤。
仿佛被人当胸刺了?一剑,剜剐去一大块血肉,空落落的闷痛蔓延向四肢百骸,疼得?他直不起腰,连膝上的旧伤都已浑然不觉。
谢云舟满心牵挂着折柔,没有心思和陆谌多作?纠缠,趁机便要往里冲,却不想又被他从后扣住肩头,一把扯了?回来。
两个人自幼在一处习武,师从同?一个禁军教头,互相切磋较量,对彼此的招式习惯再熟悉不过?,厮打拆挡起来难分上下,很快便泄愤般斗成一团。
折柔蜷伏在榻上,只觉身上一阵一阵地烧热起来,周身?说?不出的酥痒难过?,耳边嗡嗡作?响,手脚越发绵软,使不出力气?,偏又忍不住轻拢起双腿,低低地喘息。
药性已然发作?,再耽搁下去不是办法,听着不远处陆谌和谢云舟还在发狠缠斗,折柔咬了?咬牙,探手摸向榻边,寻到方才争执间打碎的茶盏碎片,暗暗攥回到手中。
陆谌早已和谢云舟打红了?眼,全?然不曾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。
半晌,陆谌终于寻住破绽,一把将谢云舟掼在地上,手臂狠狠抵住他脖颈,呼吸急沉,声?音冷戾得?渗人:“谢鸣岐,你给我听好了?。妱妱是我的妻,你若再敢觊觎她半分,休怪我要你性命。”
“爷还怕你不成?”
谢云舟怒极反笑?,丝毫不肯示弱,随手抄起地上的包铁门闩,猛地朝他头上砸了?下去。
陆谌眸光一沉,正要招架格挡,却忽然听见榻上传来一声?似是压抑着痛苦的哽咽,他心下一惊,本能地转头看过?去,就见折柔不知出了?何事,微微蜷缩起了?身?子,眉心紧蹙着,唇边竟渗出血来。
陆谌脸色猛地一变,“妱妱!”
迟滞了?这半拍,头上砰地传来一声?闷响,木门闩狠狠劈落在他额角上,边缘包覆的锋锐铁皮刮破皮肉,温热的液体霎时涌流而出,小溪一般顺着眉骨蜿蜒淌下,顷刻间糊住了?视线。
陆谌眼前一黑,脑中阵阵晕眩嗡鸣,却也顾不得?伤势,咬牙挣扎起身?,踉跄着朝折柔奔过?去,却不想谢云舟也发觉了?异样,抢先一步冲到了?榻边,将人抱进怀里,急得?红了?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