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娘!你哪里不好?”
折柔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苍白?着脸,声?音低哑:“我没事……带我走……”
谢云舟咬了?咬牙,竭力将声?音放得?平稳,低低应好,“我这就带你走,别怕。”说?着,将她死死揽抱在怀中,用大氅护住了?头脸,没有分毫停滞,一个箭步冲向窗边,纵身?一跃而出。
谢云舟特意寻的后窗,南衡等人守在屋前,一时追赶不及。
趁着拼出的这半分空隙,他狠狠抱紧了?人,疾步奔向马厩,扯过?马匹翻身?而上,马蹄踏碎一地白?霜,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。
疾驰奔出后巷,谢云舟将人往怀里紧了?紧,颤声?问:“九娘,你如何了??哪里疼?忍一忍,我这便送你去医馆。”
折柔闭目蜷缩在大氅里,吃力地摇了?摇头。
方才只是用碎瓷划破了?掌心,装作?咳血,引得?陆谌分神,并无大碍。
但这肉苁蓉的药性得?尽快处置。
她低低地喘息,勉强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,“去药坊……抓些?铜钱草,桑叶和决明子……一道煎水。”
她声?音涩哑得?不像话,呼吸绵绵细软,如云絮般扑落在他颈间,带着不正常的灼热,甚至烫得?惊人。
谢云舟浑身?一僵,霎时明白?了?什么。
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?,他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,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,骨节用力得?泛白?。
心疼与怒意交织着涌上来,几乎要冲破胸腔,一时不知要如何是好,又忍不住怒骂陆谌就是个畜生。
谢云舟忙点头应下,寻到最近的药坊匆匆抓了?药,随后片刻不停,直接带着她策马出了?城。
一路过?来,折柔身?上难受,尽管勉力强忍,还是抑制不住微微发颤,本能地向身?后人的胸膛贴靠。
怀里温软的感觉太?过?分明,谢云舟只觉得?后背不断涌起热汗,里衣早已湿透,黏腻地贴在身?上,被夜风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难受得?快要发疯时,终于在茫茫夜色中寻到之前途经的那处官驿。
此间官驿废置已久,僻静稳妥,驿中平日?里无人入住,只有一个年迈的铺兵在此留守看护,权当养老?度日?。
谢云舟给他看过?鱼符,抱着人匆匆入了?内。
腊月深冬,气?候冷寒,这屋子未曾来得?及收拾,只草草换了?套干净被褥,燃起一个炭盆,床榻触手一片冷意,不过?眼下倒正是合用。
谢云舟小心地将折柔放上去,给她擦了?擦鬓边浮汗,不敢有分毫停留,转身?便奔出去煎药。
折柔发烫的身?子紧紧贴在泛凉的床铺上,被熨帖得?极是舒服。
陆谌喂她吃的那颗丸药大抵只是用来稍作?助兴,药性不算太?烈,这一路被冷风激过?,她神志早已清明了?大半,只是还空乏得?难受。
身?上越是不痛快,心中便越觉屈辱难堪,委屈、伤心、怨愤混杂着酸楚齐齐翻涌上来,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
指节恨恨地攥紧了?身?下被衾,用力到泛白?,下唇也被咬得?隐隐沁出血丝。
“九娘,来。”
谢云舟很快端着药碗回来,吹温了?,喂她慢慢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