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夜幕降临,她的屋子外的一颗槐树,站满了乌鸦,那些乌鸦的声音粗劣嘶哑,像被沙粒滑过的喉咙,难听又刺耳。
一想到她的屋内屋外,全部都是骨头架子,心里感觉瘆得慌,又觉得今晚的风,比平时的更加激烈,猛烈。
屋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,白色的,像是狐狸的皮毛。若是搁在平时,她能热得直冒汗。只是今晚却怎么都觉得怪异。
屋外吹来的风渗进了屋内,她只是觉得有些凉意。而地上传来的凉意,却是深入骨髓的。
奇怪,不是今晚成亲吗,为何还未来?
易洛洛冷得直跺脚,绕着屏扇十来圈,也不见人来替她换嫁衣,甚至,从一个时辰之前,那些骷髅骨头就没有动静了。
又过了半刻钟,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,想出门看看动静。
刚打开屋门,开了一个小小的缝,令她诧异的是,那一条小小的缝,却传来成亲的喇叭声,还有前庭热闹的声音。
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
她不信邪,又关上了那条缝。
果然,没有一点点的声音传来。
所以,这到底是想让她出去,还是不想?
她的脑袋往外伸出了半边
,考虑了一下,究竟要不要出去看看。
她脑海当中,忽然闪过应容许的脸,今日他知道宋元来是她的夫君时,那脸“唰”地一下阴沉下来,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。
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办……
她回屋套了件外袍,就往热闹的地方去了。
只是,这外袍厚成一堵城墙,泥浆似的,那凉飕飕的风也一直往她身体里灌,冷得她上下齿不停地打颤。
只不过,还未走到那个地方,她率先迷了路。
当初走到正厅也是因为那个地道,而回来时,应容许为她换了个有院子,有暖阳的屋子。只不过,回来时她一直不敢左右看,都是低着头跟着应容许的,没有记路。
导致她现在光荣地迷路了。
站在一条长廊上,左边是一片池塘,右边是一座假山,除了向前便是向后。
若不是夜色伴着凉意,她或许会好好地称赞一句,好山好水。
可惜,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。
她提着泛红的灯笼,那灯笼的光渺茫,只能照亮附近几步路的光,她往后看,是一片黑暗,往后看也是一片黑。
要不要这么倒霉啊!!!
她只能认命地一直向前走,热热闹闹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,但是,越靠近一步,那风越大。
外袍的尾摆被吹得直往上掀,呼呼作响。
忽然,一股异响突然在她耳边炸开,像风,又不像风。
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……
她整个人,突然像是被飓风卷进了风涡中
心,晕乎乎地转了几圈,猛地落在一块有硬又软的地板上。